


公门桃李争荣日
— —楹联中的长短

如果按字数多寡分类,楹联可分为长联、短联。
先说长联。长联字数众多,内涵丰广,所叙之事纷繁,所怀之感悠长,加之用词恰切,音韵和谐,读来或庄凝,或温婉,或畅顺,或沉滞,有如欣赏一篇优美的散文。比较长的联如:

王世李,安徽省定远县人,现旅居沪上,职业书法家。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,国家一级美术师,上海三宝堂艺术馆艺术总监。王世李专注于书法垂四十年,斤斤于传统,取法古贤,师范经典,习其技,穷其法,究其意,悟其境……终至于机枢独出,生面别开,成自家气象。王世李书法风格胎息于“二王”,顺从颜柳指引,沿承米芾,王铎路径,不投机,不取巧,不媚时,老实诚恳,习古出新。故面目新妍,朗照如如,元气淋漓,意远境深。
这是安徽省安庆市“大观楼”的一副比较长的对联,有很明显的叙事和抒情成分。上联说的是,宋朝苏东坡与客人泛舟游于赤壁之下,写成《赤壁赋》的故事,从而盛赞苏东坡在凶险无常、变化莫测的政治风云中,竟能具有顺其自然、旷达乐观的胸怀。

下联借唐代李白“举杯邀明月,对影成三人”的名句,怀着一种感喟,试问自李青莲(李白)以后,还能有谁再去“举杯邀明月”,从而深深表达了撰联人思缅古代先贤之幽情。全联语义畅达,一气呵成。
在楹联史中说到长联,公推昆明大观楼的联语。这副长联是清代学者孙髯所撰,被称为“天下第一长联”。 孙髯,字髯翁,因其长髯而得名。他自幼聪颖博学,诗词、古文俱工,但就是不肯应试。他之所以不肯应试,据说是因为非常痛恨在进入考场之前的搜身。

他的名字也因此鲜为人知,大部分人是先知道“大观楼长联”而后才知道孙髯的,甚至不少人知道了这副长联却仍然不知孙髯的名字。大观楼长联计180字,作于乾隆年间。其思想内容与艺术风格对后人影响颇大,被誉为“海内第一长联”:
五百里滇池奔来眼底,披襟岸帻,喜茫茫空阔无边。看东骧神骏,西翥灵仪,北走蜿蜒,南翔缟素。高人韵士,何妨选胜登临。趁蟹屿螺洲,梳裹就风鬟雾鬓;更苹天苇地,点缀些翠羽丹霞,莫孤负四围香稻,万顷晴沙,九夏芙蓉,三春杨柳
数千年往事注到心头,把酒凌虚,叹滚滚英雄谁在?想汉习楼船,唐标铁柱,宋挥玉斧,元跨革囊。伟烈丰功,费尽移山心力。尽珠帘画栋,卷不及暮雨朝云;便断碣残碑,都付与苍烟落照。只赢得几杵疏钟,半江渔火,两行秋雁,一枕清霜
但是,髯翁之联在楹联史上并非最长,只是长联中所作时间最早的一副。最长的楹联是清人钟耘舫在狱中所做的“拟题四川江津临江城楼”长联,计1612字。
再说短联。在楹联中,少于五言的就属于短联,最短的联一、二字便成佳构。比如:
色难
容易
这副联是明代解缙与明成祖朱棣的对句,是一副非常经典的短联。解缙曾以大学士身份在宫中侍奉明成祖朱棣。有一天,朱棣对解缙说:“解爱卿,朕有一殊句甚难对。”解缙说:“何句如此难对?”朱棣说:“色难。”解缙立刻回答道:“容易。”
朱棣当时没有明白解缙的意思,便对解缙说:“既然你说容易,为什么还不快快对来?”解缙一笑,对朱棣说:“臣已经对上了。”朱棣又仔细一想,恍然大悟。原来这是一副“无情对”。所谓“无情对”,就是依靠巧妙构思,使上下联字面对仗工稳,但在内容上没有任何联系。比如:
公门桃李争荣日
法国荷兰比利时
你看,虽然上下联的意思没有任何关联,但词与词甚至字与字的对仗却十分工整。那么,上面那副无情对呢?是“色”对“容”,“难”对“易”,同样非常工整。此联既精短又工稳,可谓联中的精品。
还有更短的对联,每句只有一个字。上联是“死”,下联是一个倒置的“生”。
“九一八”事变后,东北大学的学子扼腕愤慨,集众示威于街衢,却惨遭日本侵略军的残暴屠杀。故此,学生集会声讨并书此联。其意思是:宁可站着死,绝不倒着生。这便是楹联中最短的“一字联”,言少而意丰。
一般的对联往往是五言、七言、九言、十一言,从九言以上起,就可以分为前四后五或前五后四的格式,以此类推。比如:南宋学者沈义甫8岁的时候,他的老师给他出了一个上联:
绿水本无忧,因风皱面
沈义甫对道:
青山原不老,为雪白头
老师立刻连发笑声,夸赞小义甫聪明有才。上面这副对联就是“前五后四”的九言对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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